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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收盘,屏上那串数字停在3844.08,旁边跟着个0.24%。
老周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一声。旁边新来的小伙子吓了一跳,以为师傅终于被这破行情整疯了。
“师傅,笑啥?”
“没笑啥。”老周把烟掐了,指着那3844.08,“就是想起来我爹。”
老周爹也炒股。九十年代那会儿,县城刚有证券营业部,老头儿骑二八大杠,车筐里塞个保温杯,每天准时去看红绿屏。
那时候没手机,看盘得伸着脖子。老头儿不识字,但数字认得全,涨了喊红,跌了喊绿,声音能从人群后头钻进去。
后来老周进了城,买了电脑,给爹装了软件。老头儿不看,说冷。
再后来老头儿中风,半边身子动不了,躺在医院还要问,今天红的绿的。
老周说红。其实那天跌挺惨。
老头儿眯着眼睛,嗯了一声,说红就好。
老周转过身,对着窗外站了很久。
现在老周自己也开始看盘。每天收盘,习惯性记一下数字。
3844.08。
这数字没什么特殊含义,不是生日,不是代码,就是个普通周五的收盘价。
但老周盯着看了很久。
小伙子问,那咱们明天还看吗。
老周说看啊。
他把屏幕关上,保温杯拧紧,站起来往外走。
走廊里穿堂风,有点凉。老周把领子往上拉了拉,心想周末得回去烧点纸。
也没什么特别想说的,就告诉爹一声,今天红的。
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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