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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念一现在脑壳嗡嗡的。
电话那头没骂人，甚至语气挺客气，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：平安那边对华夏幸福最近几个动作有疑虑，想“请”副总裁同志解释解释。
冯念一搁下电话，盯着窗外发愣。
三年前从平安跳槽过来，那是带着光环的。平安系出身，懂险资，懂风控，懂大股东在想什么——华夏幸福当时就缺这么个人。三年过去，光环还在，但味道变了。平安那边的人提起他，从“冯总”变成“那个冯念一”，语气里少了半截尊重。
这事说白了不复杂。
平安是华夏幸福二股东，前几年往里砸了快两百亿，指望的是产业新城模式能跑通。结果跑是跑了，趟的坑比路还多。去年债务重组刚有点眉目，平安那边压力也大，指望华夏幸福回血。可冯念一这边刚敲定一个新园区项目，平安那边风控部门就递了话：这种重资产扩张，谁批的？
冯念一批的。
他也没法不批。华夏幸福要翻身，产业新城是唯一能打的牌。平安要回报，可回报的前提是先把盘子做大。这个逻辑他跟平安那边解释过不止一次，对面点头，然后该质疑还是质疑。
不是听不懂，是立场不一样。
平安那边现在风声鹤唳，地产敞口压了又压，总部开会，“存量盘活”四个字提了不下二十遍。冯念一坐在华夏幸福的会议室里，想的却是增量从哪来。
两边都没错，但冯念一卡在中间。
他有时候想，如果三年前没接这个offer，现在是不是还在平安那个楼层喝茶。转头又觉得没意思，人不能老往回看。
电话又响了。
他接起来，对面还是那个客气的声音，这回提得更具体：某笔资金安排的逻辑，能不能过来说明一下。
冯念一这回没只应声。
他说，行，我来。
挂电话时窗外正落雨，雨点子砸在玻璃上，一道一道往下淌。他想起刚入职时公司正红火，园区招商电话响个不停，现在那部电话搁在他秘书桌上，偶尔响，多半是推销。
但他还是把西装从衣架上取下来，抖了抖。
雨天路不好走，总得有人开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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